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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西部的,东部那边确实是你说的那样。

西部尤其是山区,是乡贤把持的。也有横行乡里的恶霸,不顺他的心,他就干六亲不认那种,没惹到他,人家可能还是个好人。我隔壁村就有一个,甚至管我们村的事情。我们当地的区长都是游击队出的手,打这恶霸却是新四军正规军出的手,还设计才打死。没惹到他,他能帮你去把抓的壮丁从区公所要回来,你惹他不高兴,可能一句话的事儿,他就杀人放火。保长这些人,在我们当地,基本没有人命在手。恶霸的父亲当过保长,干的最出格的事,是把自己老婆卖了。因为聊天时套出他老婆在结婚前有男人。因为他父亲是个有威望的正常人,所以才设计在别的地方动手打死的,没在他家。

另外,我们当地不是革命老区,评为老区的是隔壁镇。我们镇是过路镇,不适合革命活动。全县就两个镇是革命老区,一个是本县第一次暴动和大量的早期革命人士都出自那个镇。另一个是隔壁大山区占全县五分之一的面积。我们当地,没有小保队,也没有反攻倒算,本地一直很安稳。但是客军很多,经常有什么外县保安队路过,本县保安队,大刀会,小刀会,红枪会。这些队伍全是牲畜,不干人事。一过队伍,村里人全上山,牛羊猪,腊肉和粮食都搬走。保长也不敢呆家里。我们院里以前有五六户人家,曾经因为过队伍,被洗过两次,人都基本都跑掉了,全院的几十只鸡,因为是放养的,两次都被杀了个精光。牛羊猪本身在圈里,可以赶走,可是鸡在外面放着,一时收不回来。第二次,院里有一个男的外出回来,不知道来了队伍,被抓去当挑夫,去了十几天才回来。因为一路上一直没抓到别的挑夫替换他。

你家中农,我家佃户,评的上中农,我太爷有一份田,一份田的意思就是大概够一家人三四个人生活的。他有三个成年的儿子。再次分家,加上太爷自己,分了四份,一家两亩多。我爷爷被评上中农,是因为我太奶奶的兄弟是地主,我奶奶娘家是富农。但当时,我奶奶的父亲在解放前,被村里一个团丁,算是区公所的打手那类的。打了黑棍,套了麻袋,丢天坑里了。解放后才有人说出来。奶奶的兄弟,也没活到解放后。所以当时,奶奶娘家虽然是富农,解放后奶奶的母亲是跟着我爷爷过生活的。所以这个富农家里什么都没有了。当时评成份的人在屋里商量,我爷爷在外面听到了,还被人发现了。评成分的人心就虚了,说XX大哥,你来了,你自己看这么弄行不行,我爷爷当时也不知道这成份不咋好,就说,你们说的是事实,我妈妈娘家确实是地主,我老婆娘家确实是富农,我没意见。就这样定了上中农。我爷爷干活是把好手,但去世比较早,我父亲刚刚成年,小叔才十来岁,爷爷就因病去世了,去世前半年,很痛苦。他的兄弟,去世的更早,兄弟的孩子自己的孩子,自己的父母,丈母娘。压力还是很大的,还好后面是集体公社。最后,我妈妈家也是地主,因为他们家在县边界上,又是单家独户,房子也多,视野开阔,小路四通八达,连续三年冬天,有我党的部队几十号人住他家,所以解放后,只分了田,没分浮财,也没分他家房子。我们村的地主浮财,是我二爷登记的。没几年,我二爷就病死了。土改时,太爷,二爷我爷他们就改在他们租种的土地上,一家人都没在一起。山区,田是这里一块,那里一块。至今去给我太爷上坟,还要走七八里路。